一颗史前鲨鱼的牙齿

辗转流落到这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一把史前的刀
插在三亿年后我的胸膛(注一)

(一)

我流着亿年前的血啊
腥红的海水见证
你甫出世就吃了兄弟
当你尚无弑母的力气
睥睨天地狂傲独行
速度
就是生命(注二)
岩后的蚌或土里的蟹
浮游生物或鲸鱼
天生你是不留生机的猎者(注三)
以每个断裂的身躯
满足你
嗜血的笑意
利齿就是历史
惊栗刻入每个基因

(二)

红色的梦中
红色的土地
隐约的前生
愈发清晰
国界必以

洗去
城墙上你裂齿微笑像餐后的惬意
万马千军肝肠四溢
四海毕六国一
该以什么悼你前世
并记今生的千秋功绩
一条天地的脊椎
在万千冤魂的号哭中绵延万里
长城就是历史
文字焚在火里坑在窟里

(三)

欣赏一副副表情和身体
扭曲成几何以外的弧度
烟雾蒙胧着像艺术品
多想听清玻璃窗后
撕心裂肺的声音
一辆货车运来活活死死百人
你恰途经急急扯出一个婴孩
还活着
你欣慰的舒气
随手丢入火炉
熊熊的火呵呵红红的火
血太露骨今年不流行
腥风中你叹今秋落叶
不比尸横遍野
嘿!别理
那几具仍眨眼抬臂的顽固
尸体
霸道的推泥机将所有风景
推入坑底
你舔去唇边唾液
惊觉白色的面具和谎言
掩不掉前生的习性


注一:三亿年前已有鲨鱼,约一亿年前进化一次,就无大改变。
注二:大多种类的鲨鱼必须不断的游,让水流过鳃才可呼吸,而且,因无鱼鳔,一停止游泳即下沉。
注三:鲨鱼可感应生物电,猎物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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