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红花绽放

我的小红书账号被关过，尽管不算用心经营，倒还是花了些时间，反正影片都做了，何妨多一个发布管道？小红书只告诉我违反了用户条规，但不说哪条；我上诉了三次，驳回三次，完全拒绝解释。一些有经验的博主告诉我：一定是因为那些政治笑话啦！后来我另开账号，只选发些无关痛痒的娱乐内容。

上周香港政府搜查两家独立书店，捉五人，罪名是展售”具煽动意图”刊物，涉事书籍据说是记者冯哲芸的《唯红花绽放：习近平时代的认同与归属》。唯红花绽放，暗喻这片土地只允许一种颜色，而香港政府此举不就恰恰印证了强权底下不容异声？

禁书这种事在马来西亚也常发生，我常想在网路时代禁书还有何意义呢？哪还能限制人们接触资讯呢？就算人在中国，翻墙就知天下事了，何况还有那么多中国人在世界各地工作，无法阻止他们把新资讯、新观点输入本国。

后来我算想明白了，禁一本书的意义，和书里写了什么根本没有关系；就好像关一个黎智英抑或捉一个书店店员，也不因为这些人犯了多大的事、对社群有多大影响——禁一本书的意义只在于提醒所有人：拳头是老子的大，老子要干啥就干啥。

生意本就不怎样的二楼书店，读者本就越来越少的书籍，店员哪里想到本已是弱势的行业，居然会引来政府“关照”，因为一部著作便巨掌一拍？大家能不战战兢兢、慎言慎行吗？管你翻墙翻到外太空，在外面看了什么、学了什么，如果你还要在这里赚钱、在这里生活，最好学会沉默地依循预设的轨道运行；否则某日你醒来，惊觉双手已上了手铐。

去年我在新山演出脱口秀时，一对父子从新加坡过来捧场。演出结束后聊了几句，他们是来自中国的新移民，孩子毕业于美国MIT。我的脱口秀中有些内容尖锐，我对那个父亲说不好意思，他笑说没关系，他带家人离开中国，就是要什么都能听、能看、能说，然后自己也添几句批判政治的鸟话。

然还在里面的人，最好都活成一个样子，唯红花绽放。纵然我心里有多么不认同小红书的用户条规，若我要用这个东西，就只能照它的规矩存在。它关掉我的账户伤害不大，但重开户真的麻烦。小红书的方针似乎反映着什么：大家来学装扮、学工作、看废片娱乐，总之别太有想法，一起生活得无关痛痒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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