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发的故事

我认识一位才子,怎么看也不像才子,但他的确是才子,因为我看过他的作品,也不止我这么说。

为什么他不像才子呢?据说他不丑,虽然现在看起来真的不帅,但据他的好友说,才子年轻时是玉树临风的校草,风靡万千少女。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像个呆子?我回想他的容貌,稍微分析一下,除了老式的黑框眼镜,罪魁祸首应该是那发毛的椰壳头。

所谓椰壳头,就是说发型像剖开的半个椰壳,罩在头上,有点像老土的摩多头盔。我还清楚记得第一次听说“椰壳头”这个词,是我妈妈告诉我的。我问她什么意思,她说用半个椰壳罩在头上,把露在椰壳外的头发都剪掉,就成了椰壳头。为什么我说的是“发毛”的椰壳头呢?因为不知何故剪得不齐,不像卢广仲的经过专业处理,才子的椰壳边缘这里多几丝、那里多几丝。金城武若换这发型,他现在最多只能在麦当劳卖薯条。

后来终于有人为我释疑,才子的头发是他太太剪的,从来都是。传说当年太太从万千少女当中套住了才子,却又一直担心才子继续风靡万千少女,便不知用什么计策逼得才子让她打理头发。她用椰壳头彻底摧毁了才子的帅气,摧毁到没人相信才子曾经可以风靡万千少女,连母狗看到也会自发地绕路走。

据说太太仍然不放心,还严管才子行动。就算是男性朋友要约才子出门,也必须提前申报,并附上文件证明(如今应该有照片就可以了)。某友曾想帮才子脱困,自愿提供假证明方便才子外出,可他拒绝,不知是不想还是不敢。想来这次全国行动管制对才子的生活一点影响也没有,这些年来早就习惯了。

以上叙述,绝对是根据事实改编,不要问我是谁。可是,这故事最值得留心的部分是,顶着椰壳头的才子从来不觉得那椰壳头有什么问题。每天,他如常出外工作,和许多人打交道,照样创作精彩的作品。他本就不太喜欢社交活动,若有需要出门,就按内政部所需程序如实申请。更有趣的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太太依旧不放心,依旧坚持她是才子唯一的理发师,剪的还是那个椰壳头。

这何尝不是个动人的爱情故事呢?

(各位弟兄,我真正要说的是,如果行管期间老婆要帮你剪头发,打死莫从!)

2020.04刊于新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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