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民之口

政府刚禁葡萄牙语流行曲Despacito在国营电台、电视台播放,理由是歌词情色,不符国情,好像国人突然都很懂匈牙利语。(其实不是葡萄牙也不是匈牙利,是西班牙语,你发现我故意讲错了吗?其实我们都听不懂啊!)要说露骨,当年Gangnam Style歌词和视频何尝不性感?政府还邀请Psy到槟城表演呢!双重标准就是我国的标准。我们其实一点都不纯情。

在美国求学期间对我最大的冲击是那里的言论自由,宪法保障没有哪一小撮人能决定人民“应该”接收什么讯息。言论流通,等于思想流通,这样的流通能相互撞击出火花,在各领域中的创意由此而生。反之,越封闭,越倒退,若以专利权申请来衡量创意生产,在最封闭的中东,整个区域申请的专利比不上一家IBM。

究竟禁播的意义在哪里呢?有谁是在电台、电视台接触这首歌?主要媒介肯定是网络,除非管制,否则绝无效果。政府在多媒体超级走廊草创之时明文承诺绝不干涉网络自由,但事实并非如此,MCMC阻挡了一些色情和盗版网站–这当然无可厚非,但也无疑违反了明文承诺。出尔反尔,我们不也习惯了,要担忧的是,政府会否为其政治意图而进一步干涉?

小熊维尼在大陆被禁了一天,相关图像、讯息都无法在网上看到。理由呢?怀疑因为一些构图和中共领导人习近平很像,政府要阻止网民恶搞。习近平日理万机,会注意这种小眉小眼的事吗?大概是底下负责网管的官员自动自发出手,这是长期经营的管制文化有功。刘晓波过世,相关言论被删是必然的,就像每年六四,但这回连蜡烛emoji也不能传送,当真匪夷所思。

大陆是世界少有全面过滤网路资讯的国家。谷歌拒绝接受审查,退出大陆市场,绝大部分国际社交媒体也都被禁。从经济角度来看不失为聪明的做法,中国网路发展之初,新公司很难和已成气候的网路巨无霸抗衡,如此保护让本国网路产业有成长空间,就像马来西亚当年保护普腾那样,差别是中国公司争气得多,微信、微博、淘宝等网路服务陆续崛起,围堵了维基百科,便成就了百度百科,而且当然都比外国公司更容易受控管。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周厉王不听召公进言,结果引发暴动,就只好逃亡去了。中国政府目前不会面对这样的问题,因为“民以食为天”,大家都还吃得很饱,有什么怨言也就算了,但限制言论自由同时也局限思想发展,美国会成为世界强国不只因为经济而已,还有自由开放的平台。

目前在马来西亚,我们就没吃得那么饱了。政府还是不要花力气去禁Despacito惹人笑话,让这些杂事分散我们对饥饿的注意力,有什么不好?

 

2017.08.01刊于中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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