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看戏要讲话?!

我去看电影时通常会随身带着哑药。

我是影迷,看电影非常投入,尤其是好电影。我享受暂时抽离现实,代入角色,去经历一段自己不可能经历的人生,这和阅读一本书多少有相同之处,不同的是读书若被打断,可轻易重读段落,电影不能。而且电影营造的情绪往往比文字强烈许多,一旦破坏了就无法修复。你想象一下,十年追到一部Endgame,澎湃的音乐响起,正邪就要大交战了,旁边的人突然拉拉你的手问:“那个是什么man了呀?”

为什么看戏时要问问题?我真想不明白。比方说侦探悬疑片吧,一个角色被杀了,为什么会有人非得问出口来:“谁杀的?”拜托,这整部电影就是在回答“谁杀的”啊!为什么有人非得要问:“为什么嫌犯要把刀藏起来?”拜托,这就是悬疑片提供的线索啊!况且大家都是第一次看这部戏,我怎知道?就算我知道,若直接告诉你了,电影还需要看吗?

有些人喜欢把电影院当成自家客厅,尤其现在行管期两人中间隔着椅子,看起来更像家里放花生的茶几。看电影像开影评大会,旁若无人。最近去看《木兰》就遇到这样的野人坐在后面,从开场就没停嘴。开始时我对电影没什么期待,便任由他们交谈。后来电影渐入佳境,越来越受不了两个口泻病患,回头冷冷的说:“说话小声点,好吗?”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我伸手进背包里握紧灌满哑药的针筒,他们若不听话,我就会把针插进他们的喉咙。

为什么有些人看戏时嘴巴必须运动?我是这样推测的,有几个理由:一是因为性急,二是单纯。性急,凡事都想马上知道答案;单纯,大脑的电路和嘴巴串联,一动脑,嘴就跟着动了。但这都还好,真正叫人神共愤的是第三个理由,没品,完全不顾其他观众感受。如果电影院是我开的,我会暗地里监视所有观众,把看戏说话的人通通列入黑名单,以后特备一间放映厅专供他们使用。你想象一下,所有看电影爱说话的观众共聚一室,我会在走道放置斧头、铁锤、巴冷刀等,然后吃爆米花看谁先开始砍谁。

我的哑药后来没用上,因为那两个家伙还算有点品,后来就一言不发了。

2020.09刊于新生活报

欢迎留言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