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摩托热


“头盔好贵,有没有比较便宜的?”我问大叔摩托友尼克,当时我正发摩托热。
“有,什么价钱我都能帮你找,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的头值多少钱?”
尼克有一次去朋友家,看见客厅橱柜上摆了个破裂的头盔,和其他摆设品格格不入。他问友人:“怎么回事?”
“某日去飙摩托车时,我失控翻车,人滑到路中间,一辆罗里朝我冲过来,停不了……轮子碾过我的头。”
尼克惊呼:“哇!然后呢?”
“头盔裂了,我没事,只是稍微扭到颈项。此后我就把头盔摆在这里,提醒自己有的东西不能省。”
摩托友的思维和常人不同,他的结论居然不是以后不要飙摩托,而是买好一点的头盔,继续飙摩托。尼克好车也好摩托,很幸运的多年不曾出过意外,可是他的摩托友们几乎每次出游都有人出事,好胜好炫,common sense 就弄丢了。
我三十多岁时忽然萌生学摩托的念头,不算中年危机吧?那时候已经赛车好几年,想尝试不一样的驾驶体验。其实,也许心底真正的理由是因为摩托车帅呆了,看尼克他们身着皮夹克,全副护具加上头盔,骑在Harley、Ducati上,简直就像小时候看的“蒙面骑士”。加上尼克怂恿:“真正能叫你感受人车合一的,绝对不是汽车,而是摩托车。”更叫人心痒难当。
可是啊在马来西亚开摩托,是嫌命长,路上不知有多少kopi-o license杀手川行,入夜酒驾者也不知多少。开车时遇到坑坑洞洞,碰一下心痛一下就过去,若是摩托搞不好就要翻了。如果家人知道我想开摩托车,必定诸多阻扰,到底值不值得尝试呢?我想,也许先去摩托车陈列室看看。我好像被摩托友思维感染,想到危险不是放弃,而是去看看摩托车究竟有多帅,值不值得我犯险。
既然危险,就不要追求速度吧,稳重帅气就好,于是我去看Harley。一台台猛兽排开,让人口水直流。看了看价钱,不得了,连最便宜的也比一辆Vios贵。销售员靠过来问我找什么,我说:”随便看看,其实我连摩托驾照也还没有,尼克说我应该先来这里。“
一抛尼克的名字,销售员就请经理就出来了:“没执照吗?没问题!哪里需要执照,会骑就行了!”
“呃,不会骑。其实我上个月才刚学会骑脚踏车。”
“没问题!我们来教你骑。你买了,就在外面这停车场练习。”
“有点贵。”
“没问题!我们有状态优良的二手摩托车,还有非常优惠的贷款。”
“我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没问题……“
”是我有很多问题,让我先和尼克商量一下吧!“
”没问题!我这就叫尼克过来。“经理还真的马上打电话给尼克,尼克还真的立刻赶过来,不过不是来帮经理硬销,而是把我从经理的魔爪中救出来,还真够朋友。
之后我们去喝茶,尼克辅导我:“若是为了耍帅,就免了啦。”有一次他骑BMW赴一场茶聚,轰轰轰的来到餐厅,席间美眉流露仰慕的眼神。他脱下头盔,蓬头散发的大叔脸暴露了出来,美眉的眼神从“仰慕”变成“敬老”,立刻“显”掉。
我那时还不是大叔,依旧跃跃欲试。心想先考执照吧!在练车场第一次开小型摩托车,开心得笑不拢嘴。后来因为教车师傅服务不佳,我又腾不出足够的时间练车考试,最终作罢。

2019.07刊于Top G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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