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的界限

津巴布韦喜剧演员乔纳西在台上表演时，忽然有人把文件递上台，一看竟是传票。乔纳西先前拿《狮子王》主题曲歌词开玩笑，影片网上广传；作者不爽，索赔2千7百万美元。

中文圈似乎并未太关心罗斯玛告哈里斯诽谤的事，也许因为这位喜剧前辈活跃于英语圈，中文圈对他不太熟悉。而我却非常关注此案，因为切身，我也在表演脱口秀，调侃权贵是日常标准作业。

搞笑居然变成高危职业了吗？在哈里斯的笑话中，罗斯玛的肖像只出现了几秒，他也没说她什么；影片也不是他拍的，是观众；一般上表演现场不许录影，但有时观众太“热情”了就会“忘了”规矩。就这样，哈里斯得面对千万诉讼。

究竟笑话的界限在哪里呢？在美国，言论自由受宪法保障，尤其在喜剧的语境中，内容再”过分“也构不成毁谤，因为观众知道自己在看喜剧而非新闻，不会把笑话当真，这判决在美国已有先例。

在马来西亚，我们也享有受法律限制的言论自由，讽刺是被允许的；律师朋友告诉我，法官也比较包容对政治人物的评论。但谁来诠释何谓讽刺呢？发生在剧场内的讽刺，究竟受法律保护的程度到哪里？目前没有案例，这就是为什么哈里斯的案件尤其重要。

一旦打起这类诽谤官司，律师费六位数起跳，那些达官贵人的“名誉损失”又以百万千万计，常人如何负担？风险那么大，还值得我冒险调侃他们吗？喜剧本是宣泄不满的管道，如果连这个也不许，连笑话也必须经官方消毒，我们会活得有多憋？

乔纳西的案子解决了，诉讼在美国发生，他的律师搬出宪法第一修正案，就不必继续了。哈里斯的案子将是决定性的——他赢，我们的脱口秀演员即将享有更大的创作自由；他输，从此所有人评论权贵前都要三思，你有六位数律师费打官司吗？

审理这案件必然要拖一些时日，此刻要说什么，还能说。我的脱口秀专场《公然造反》九月开演，我祈祷这不是我最后一次畅所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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