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忘稿的演说

陈同学在台上刚开始演讲,不多久就忘稿了,僵在台上。这种安静是很叫人难受的,仿佛听得到陈同学冷汗滴下得声音。台下观众开始窃窃私语,那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像千万只蚂蚁爬满陈同学的身体。陈同学一咬唇,转身下台。比赛结束后,陈同学当然没得到什么名次。自己练习了那么久,为什么会如此怯场呢?本来期待的三甲没了,陈同学懊恼地走回课室。无论如何,都过去了……

还没有过去。佘校长一把拉住他,也不是安慰,只对负责老师说:“请你继续训练他,集会时再演讲一次!”

陈同学心里不快,已经丢脸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再受这样的煎熬?但校长令下,只好照办。再练习一星期后,他在集会中对全校师生完成了演讲。

这一刻,陈同学就坐在我旁边,是佘校长趁我到校园演讲时,把陈同学捉来(其实比较像校长把我捉给陈同学)。校长对我说了演讲忘稿的事:“我还没机会跟陈同学解释,为什么要他再演讲一次。陈同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同学摇摇头。校长说:“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我很自然地补充:“校长怕你经历失败,以后就再不敢上台了。”然后,我和陈同学分享我的工作经验,演讲能力对他未来的任何工作都太重要了。我还教他一些演讲贴士,怎样建立信心、怎样自己撰稿等等。当然也必须告诉陈同学,我也曾经在校园比赛中忘稿。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还没有过去!佘校长交代陈同学就此事写感想,收到以后还传给我看:“……我有一点讨厌校长(对不起校长,不是故意的)……”但终于能完完整整地演说以后,陈同学感觉如释重负,感激校长逼他完成这件事。

好像我也完成了一件事。佘校长做了什么呢?她捉紧每一个可以教育孩子的机会,捉紧每一个可能帮助孩子的过路人。我本来只是个客串的讲师,路过的路人甲,但她这么一扯线,我在那一刻也当了陈同学的老师。陈同学的事,竟然也是我的事了。于是,我又必须写写这个经验。事情才算真正过去……

还没有过去喔!如果你身边也有小孩、也有学生,我期许你也会像佘校长一样,常费心思关注、鼓励他们,建立他们的能力和信心。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无时无刻的事,没有所谓过去的。

2017.06.19刊于中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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