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愤怒五十岁
还是一样的淫雨
立足於半块未食的蛋糕那烛火
在十字街口不断的被浇熄,不断
燃起,且固执的拒绝
矮下去
柏油和水泥吞噬了草原
他仍执意守护雨中那一星火苗
坐在斑马线,汽车重复的把他撞倒
毫不犹豫的辗过,他重复的坐起来
重新接驳断裂的四肢
收拾遍地的器官
而溅出的血始终无法收复
轮胎拖出长长的血痕向四方街道伸展
许过的愿望在路人的脚边烧起来
惊恐的表情却迅速稀释于
一样的淫雨
蛇一般的流入黑暗的沟渠
他以过剩的账单包扎伤口
服用发酵的娱乐新闻止痛
在大厦的阴影中醒来
复在路灯里失眠
巷吠和虫唧自双足蚂蚁般爬满身体
钻进耳朵戮穿鼓膜企图潜入大脑
他来得及把手放入烛火
放声痛喊 又一撮清醒的头发
喊成苍白
他终于累倒 吃完仅余的蛋糕
把烛火亲自吹灭时突然解体消失
空出来那斑马线的位置
路人和车辆开始川行
还是一样的淫雨
还是一样的淫雨
2011.12 刊于《马华文学》第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