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只是习惯了iPhone

Lady holding the smartphone in front of the window.

这世界上有两大宗教,一是爱疯教,也叫苹果教,另一是安卓教,或称谷歌教(比较难听)。

苹果先创教,先知叫做贾布斯,据说他对谷歌大发雷霆,认为安卓根本就是在抄袭他的点子。起初苹果教信徒最多,谷歌落后,中途微软创立视窗教,但入场太迟,很快就没落。后来谷歌教越来越传越广,超越了苹果教。为什么会这样呢?这是在重复当年微软、IBM超越苹果的历史。

为什么谷歌教徒人数超越苹果?

当年微软、IBM开发PC桌面型电脑,采用开放式设计,任何厂商都可依照规格复制。苹果系统则是封闭的,只有苹果自己能开发售卖,当然会有更多厂商投入PC生产,市占率远超苹果。PC作业系统并非免费,比尔盖兹因而成为世界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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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Arnel Hasanovic on Unsplash

谷歌赞助开发的安卓也沿用类似的策略,免费任由手机商使用,于是市占率也远超本来的先行者苹果,但别以为苹果输了,我说了这是宗教, 信徒是狂热的、非理智的,坚信苹果产品就是比PC和谷歌优质,甘愿奉献香油钱把苹果养成全世界最有价值的品牌。这种信念延续至今,尽管大多数人在用安卓,苹果教徒始终认为自己比较atas。

我是虔诚的谷歌教徒,尽管我常常揶揄苹果教,但基本上还相当科学和客观。我好奇想知道信仰苹果教徒是不是真的比较接近天堂,只有在里面生活一下才能真正了解。我弄来了一部iPhone 6S,暂时取代我的Google Pixel 3。但这并不是一篇测试报告。

发展至今,在功能上来说,两教其实大同小异了。苹果教徒一直以为苹果有几项优势:

  • 苹果app比较优质
  • 苹果系统相对稳定
  • 苹果保安完善,没有病毒

其实这些都不完全是事实,或许曾经是,但如今都只是信念(或者说,迷信)。



苹果app比较优质?

苹果的行销一流,你注意一下,所有电影里的反派,都一定不会是使用苹果手机的。因为苹果产品定价本就偏高,买得起苹果的信徒肯定都有消费力(atas是真的),苹果建立了非常良好的app市场,那里香火鼎盛,香油钱多到溢出满地,故此,以前的软体开发商都首重苹果。

black iPhone 7 on white surface
Photo by David Švihovec on Unsplash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谷歌教徒钱不多但人多,软件开发商已不能忽略。要兼顾两边,同一种app要做两次,十分耗时耗力耗钱。于是,能跨平台开发的工具越来越多,也就是说开发商只需要编写程序一次,然后什么教徒都能用。

如今不管你用Evernote也好、Facebook也罢,所有主流app的介面和功能在两边都是一样的。但是,定价却可能不一样,比如说我必用的通讯app Drupe,在谷歌庙里只需要贡献一年RM6.75,在苹果庙却要RM49,为什么呢?这就好像你在街边买一瓶矿泉水只要一块钱,到五星级酒店连瓶盖也买不到。

以手机的主要作业系统功能来说,操作办法两教没多大差别。但在某些细节上谷歌其实已超越苹果,比如谷歌派来的天使Google Assistant,对决苹果下凡的Siri。苹果怎样也追不上谷歌搜罗的海量资料,如今GA能同时听懂多语,无需切换设定。也许你不用语音,对这个不熟悉,那我说导航你一定懂,我敢打赌你没在用Apple Map。

有一点也许算苹果比较强,就是他们对app的品质控管。我的公司也开发苹果app,申请上架必须经过严谨的审查,“以确保苹果用户的使用体验”,app长得样衰一点都可能过不了关。谷歌市场则是彻底的pasar malam,几乎谁要上架都行,于是市场内就有很多劣质的app。这样算苹果比较好吗?见仁见智,你用谷歌,不代表你就一定会误装垃圾app。

black and gray laptop computer beside black DSLR camera and white ceramic mug
Photo by sydney Rae on Unsplash

苹果系统比较稳定?

那么,苹果系统相对稳定是真的吗?当然也不是。安卓、视窗发展至今,也极少变慢、当机的问题了。苹果系统也是人开发的,是软体就可能有bug,苹果怎能不生虫?没有完美这回事。比如说,尽管我已把iPhone联络卡的资料填妥,Apple Map就是一直侦测不到我的工作地点。

而安卓的问题在于开放,每家厂商都可能修改代码,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本来没有的错误,每家的小错加起来就让人以为安卓不够稳定,但使用谷歌的纯安卓就可避免这种毛病。就算谈桌面型电脑也一样的,许多人以为苹果处理图像特别优秀,那也不再是事实了。苹果有的软体,PC都有;PC的性能也丝毫不比苹果弱。

Apple Watch Series 5
Photo by Simon Daoudi on Unsplash

真正的相对稳定的,是苹果的“生态系统”,可说无出其右。要知道谷歌的商业模式依靠广告赚钱,不像苹果那样靠产品和服务。苹果对品质要求高,能完全掌控旗下所有产品的兼容性。苹果教徒对我炫耀,在手机上抄文字,可直接贴到Mac里头。安卓也行,但要另加设定,输了。苹果甚至把生态圈扩大到自家产品以外,电视、扬声器、汽车等都能和它无缝连接。

谷歌什么都想占一脚,结果什么都做一半。以我使用多年的谷歌智能手表为例,每年都有新问题,语音辨识破了至少两年没修复,是两年!今年最新的毛病是不能语音拨电。谷歌没法把它开发的多个战场搞好,谷歌墓园网站记录了至少100个它半途而废的项目。这方面苹果稳定多了,它忠于品质的承诺,就算功能不是最好的,只要苹果告诉你能声控拨电,你就肯定能使用到天荒地老。

苹果没有病毒?

至于保安和病毒,其实不管你用苹果、安卓还是微软,病毒都是过去式了,只要你不下载来历不明的软体(比如盗版),系统本身已能防毒。我大概已十年没用任何防毒软体,安好无恙。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购买防毒软体呢?因为习惯了有防毒才安心,防毒软体还存在是靠用户习惯撑起来的。同样的,用户选择活在苹果教里,并非因为苹果是无可取代的好,主因还是习惯,和信仰。

我爸爸周宝振以前从事报业,和我说过一段故事。某报走入谷底,发行量剩下8千份,但却一直没再下跌。爸说,总是有一些人习惯了它的大小、排版、触感,甚至是沾上手的油墨,无论怎样都不想改变。当年市场上有一本马经非常畅销,爸爸想分一杯羹,设计了资料更完善、排版更方便参考的改良版本《跑道马经》,结果销量凄凄惨惨。一问马迷,才发现大家都习惯了原本密密麻麻的排版,于是立刻改变方向,模仿那种“有缺陷”的排版方式,销量才节节上升。苹果教徒习惯了苹果,谷歌教徒何尝不是习惯了谷歌?其实两教旗鼓相当,如今都在赚习惯的钱。

你可知道用DuitNow就可凭电话号码转账给对方?很方便,但你习惯了问对方的银行账号。你可知道身份证大马卡曾经也有银行提款卡的功能?但是消费者担忧保安问题(其实不存在),养不成这个习惯。电子书无比方便,电子墨显示器越来越成熟,但撼不动纸本书,因为读者始终习惯纸本。如果你以后推出什么产品,仔细想想有哪个环节在和用户既有的习惯搞对抗,这将是你的致命伤。又,你能在哪一个环节,把你的产品使用变成习惯?那将是你的无尽商机。

苹果保障隐私,倒是比较可靠的

当然,把苹果的成功完全“归功”于用户习惯,那也不尽正确。尽管苹果教和谷歌教大同小异,但小异处却有大不同,那就是教条了。苹果教强调保护用户隐私,在最新的iOS 14中会特别要求用户允准才容许app追踪教徒行动,大大打击数码广告业。谷歌教表面上宣教也说保护隐私,但保护隐私和数码广告背道而驰,而谷歌是靠广告赚钱的,说什么也不会比苹果认真。有些用户甘愿付更高的价钱购买苹果产品,是因为不喜欢出卖个人资料。

此外,苹果产品还有一点让我叹服,安卓教大概永远追不上,就是品质。我手上这部六年的iPhone 6S,更新了最新的iOS 14,丝毫没有超载变慢的迹象。六年的安卓手机多数没法装最新的作业系统,就算可以,大概也会慢成蜗牛。如果你不是常追新手机的人,买苹果肯定比其他手机“保值”。

苹果那么好,我会改教吗?很难了,尽管我相当喜欢苹果,也想做atas人,但我早已深陷谷歌生态系统,习惯了。

2021.04刊于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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