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無愛

Instagram = @matt.sclarandis
這是《 中年》系列裡7篇中的第1篇

愛情是必然會消失的,男人無論再蠢再幼稚,到中年都至少會領悟一個真理。無愛當然不是無情,你還是深切地關愛伴侶,然而這親情算是昇華還是退潮呢?

這種缺失,總是突然意識到的,記憶裡甜蜜和激情的畫面仍栩栩如生,但此時此刻卻像在看他人的畫作,淡然如煙。怎會這樣呢?是不是自己一時大意讓歲月偷走了什麼?如果及時警覺、細心維護,是否就能保有愛情呢?

難啊!歲月不是明刀明槍的大盜,而是難防的宵小,沙漏般每天偷一些些,再偷一些些,直至沙池空虛。愛情是什麼呢?男人承認也好,否認也罷,多少和情慾相關。身體逐漸衰敗,又如何再生當年的感覺?


儘管明知愛情必然消失,卻始終接受不了,這是中年看不破的悔恨,一心想再追尋逝去的東西,甚至不惜破壞所擁有的妄想重建。

還真能重來嗎?歲月偷走一些,還你一些,偷走激情,還你理智,少時的魯莽無懼不復再,你不會再買那些容易凋零的玫瑰,不會再冒著滂沱大雨中給人送傘,不會再飛越千里為誰慶生。你學會算計,不輕易浪費,不隨便犯險。

沒有衝擊也就沒有激情,無論再找到什麼,也只是短暫的幻覺,像抽大麻,昏眩一陣,終究要醒的。如果拒絕醒來,執著地一根接一根地抽,必會陷入萬劫不復的癮,身心潰敗,到頭來還是無所能愛。

中年無愛了,越早妥協越好,妥協就沒有痛苦了。人生如季,非人力可逆轉,入秋蕭瑟,不能強求繁花。然妥協不等同於認輸,認命不等同於認輸,只是汲取教訓看清必然的現實,好讓自己還能及時捉緊那些已經擁有的、僅餘的溫暖,比如親情。

2021.09刊於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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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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