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大哥

狄龙冇做大佬好耐啦

很多年前的事了,別問我細節,咳咳我忘了。文友約見一不尋常的朋友,那時是晚上,地點是那朋友經營的腳底按摩中心,在繁華的吉隆坡中心。

我們抵達時大門外擺了張桌子,一個中年大叔坐在那裡忙著什麼,招呼我們和他同坐。我坐下才看明白了,他在數著鈔票,一大疊一大疊的五十令吉。桌上有茶,請我們自便,然後大夥聊了起來,他邊聊邊數鈔票,放入一個一個的白色信封。幾步之外的馬路行人熙攘,只要有誰忽起盜心衝進來一搶便可逃,但他氣定神閒,似完全不擔心。

别叫我大哥
別叫我大哥3

聊什麼呢?當然沒人敢問鈔票何來,除了閒談日常以外,談的是書,這位大叔居然也是讀者,有點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始終不知道他是乾什麼的,不知道比較好。總之,在黑夜中他掌理這城市中常人難見的次序。

他賺很多錢,不知多少,總之很多,因為談到有人騙了他幾十萬,他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騙徒才好。文友問,不“教訓”對方嗎?他笑說不隨便用暴力,一不小心還可能要賠償醫藥費呢!

況且,法律和輿論都不站在他這邊,不要吸引無謂的注意力,搞不好忍氣吞聲就算了。他不穿名牌,不戴名表,用的車普通得可以,就是一般的家庭車。社區很小,太炫耀會招人妒忌,也不知誰會在背後放暗箭。車子普通,也不容易讓人認出。 “樹大招風啊!莫要鋒芒太露。”


你看,不管你幹什麼行業,讀書多重要。只要有點兒智慧,就會有自知之明,既然賺錢的門路有問題,那就別去買個虛假的拿督頭銜自欺欺人;既然見光會死,就別開社媒賬號,炫耀自己的名車、名表,甚至現鈔;既然大家其實都知道你靠什麼起家,那就不要當眾打人,招惹更多批評。越高調,警方越想優先對付,因為他們也可以高調領功。

但說到底,如果真的讀懂了道理,會明白最好還是老老實實正當賺錢,自己要怎麼花都心安理得。否則,這天有十億身家,明天可能就全部蒸發,如此提心吊膽,人生如何快樂?

離開時文友對中年大叔揮手說:“大哥,再見!”

大叔招手示意大家停步:“等等,你不能走了,要幫我工作。”

“哈哈,我又不是你小弟!”

“你現在是了,你的朋友全都是了,誰叫你喚我大哥?”

2021.04刊於中國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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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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