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一個女生剃頭的事

关于一个女生剃头的事

之前寫了一篇《差異》,從以性別平權為主題的詩歌朗誦會《詩無jidan》談起,探討人何以為彼此間的差異而互相排擠。那場朗誦會中來了一位常客侯棗怡,她是一位女獨中生,最近忽然把頭髮剃光,聽說引起校方注意,校長老師都和她約談了幾次。我在臉書上已看過她光頭的照片,終於在活動上再次見到她本人。

我也是獨中生,那是多年前的事,在陳順福校長的管理下,對學生的儀容服裝有嚴格要求,尤其註意頭髮不能過長。大家都穿一樣的校服了,沒有誰能用外表來標榜自己,頭髮是學生唯一可以搞怪的地方,校方就要嚴加控管。我一直質疑這樣的方針,為什麼要使每個獨特的人看起來一樣呢?我很早就留意到在美國有好些中學並沒有指定校服,只制定穿著準則,比如不能暴露等等。難道穿著打扮會影響學習嗎?

校服不是沒有其優點,整潔大方,方便辨識。長輩對“好孩子”有既定的刻板印象,長發、化妝、紋身大概就是黑道的。學校要生產好孩子、要說服家長把孩子送來,對學生的外觀必須嚴管。此外,我們也不希望學生在求學時期把太多時間花在打扮。還有一個我聽來的好處,有了校服,富家子弟就不能藉名牌服裝來炫耀,這樣的環境比較健康,不會太早扭曲孩子的價值觀。美國人是比較個人主義的,在亞洲規定校服似乎比較合乎時宜。


然而我們強調“平等”、“同質”之同時,會否也在無意中灌輸了“妥協”、“迎合”的心態?學生不願意冒被視為異類的風險,選擇沉默,不隨便出頭。我每到校園演講,無論是我對學生髮問,還是要求學生髮問,常常會面對冷場的尷尬,心中總有感慨,為什麼大家都不敢發言呢?所以我看棗怡聽政治講座、參加示威,心中感動。當年我還是她這個年齡的時候,正在為一件舊事向師長妥協,儘管明知老師是錯的,而棗怡已經在關心更大的議題了。

是什麼讓她有這樣的勇氣,去試探一下體制的限度?校規規定頭髮不能過長,沒說不能沒有頭髮。我問她為什麼剪掉頭髮,她反問我為什麼女生就要有一個既定的形象?為什麼男生可以女生不行?這有點像個社會學的試驗,外觀一換,大家都忽然關心她是否有什麼心結。聽說校方沒要處罰她,只是約談了解,換作當年的我下場會很慘,看來校方的思想是開放、進步了。假以時日,我會遇到更多敢於發言的學生吧?

2019.02刊於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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