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亮的恆星– 南洋文藝詩人節特輯:天狼星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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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在我出世以前,便已在夜空照耀,我一直不曾抬頭看過。沒有看到過的星星,存不存在?原以為天狼星詩社是個老去的名詞,偶爾在酒席間飛濺的酒光閃爍它的餘暉,以為那些我不曾讀過的詩句老如五四,詩人在科技年代迅速被新發的臉書訊息浪潮般掩蓋。我是現代的,天狼是歷史的。

我啊,錯得離譜,無知之極。

天狼歷史我僅略知一二,搜尋溫任平論述始知在那資源匱乏的年代,一群愛詩的癡人,辦出版丶搞活動,把文學的苗子種入貧瘠的國土。這和如今我輩其實沒有兩樣,現在不也做著相同的事?

有幸一讀天狼組詩,有的詩人名字陌生,而詩不。那些文字盛滿生活的睿智,那是歲月磨礪的筆鋒,並非我在年輕的文字裡頭能找到的養分。蟄伏經久的詩人始終心係時事,從霾害、選舉到馬航事件等,皆詩心敏銳,觀察入微。謝川成借古諷今,戴大偉情詩婉約,無論家國恩怨抑或小我抒情,比之寫詩最勤的李宗舜,筆法亦未見老,很難想像當中有如溫任平序文所述停筆三十載的作者。溫問七十古稀再起天狼,是否多此一舉?不巧我也曾自問年近不惑,承擔許多文學工作究竟有何助益?


創作是很個人的事,把一群創作人組織起來,再冠以“詩社”名堂,看來煞是無謂,究竟成就了什麼?尤其新詩向來就是小眾的興趣,我辦再多的講座和比賽,又能造就什麼呢?我不期然想起徐志摩的散文《海灘上種花》。這些孤獨種花的孩子,太寂寞了,何不聚集一起,一人一株,這片貧瘠的沙地便開展成花圃。毒日再烈,海浪再狂,把花圃滅了,我們再種,那些看花愛花的路人,也許就加入我們的行列,生生不息。在不可能種花的地方,因為一群執著的孩子,花,常年盛放。

無關年歲,詩人都是種花的孩子。我和一群文友辦動地吟演出,雖非結社,卻也十分親近。同好異業,往往撞擊出火花,像文學節、朗誦演出、出版品等等,持續不斷。詩人結社和其他組織不一樣,比如愛好汽車者結交,就在小圈子裡同好交流。詩社卻是對外傳播,漣漪連連。天狼星重新出發,是累積了厚重的閱歷和功力,彷彿臥龍昇天,飛遊布雨,潤澤詩壇–他們當年靜下來,本來就很可惜,我衷心期待天狼真如恆星恆久。

我不知道,自己多少也是一顆當年的種子長成的樹苗,如今彷彿重拾詩的族譜,今日所有,如非前人種樹。我想如果依循族譜的根系追究,詩族的血緣都相近。耐人尋味的現像是,就我所知,比我年輕的詩人動靜闕如。是初入社會,在繁重的工作底下無法大展拳腳嗎?還是網路世界人與人之間似近實遠,凝聚力不復當年?這是頗讓人擔憂的,若單打獨鬥,孤獨的火苗輕易熄滅,寫作人必須緊密聯繫,相互激勵,方能持久,文壇不致出現斷層。由此而見,結社有其意義,也是我一直努力把後輩拉進來,擴大圈子的原因。

我的另一身份是企業人,若說創作是事業,永續經營的理念不可忽視,後進無人,未來免談。栽花人單純的信念固然美麗,然而這些本來小眾的耕耘者,只能把花園局限在海灘一隅,孤芳自賞爾耳。這些詩社、團體必須超越自己頭頂上的牌匾,跨界合作,修橋築路,讓更多人進入花圃,培育更多賞花人。移山填海施肥灌溉,製造沃土,讓花自茂盛。孩子離開後驀然回首,看到的不應是凋零的花朵,而是叢茂蝶舞。能怎麼做?把遊川唱成詩曲《口占》、《老鄉》,舞入共享空間的《問簽》。把曾翎龍唱入《農夫》音樂視頻,用流行的機制讓詩流傳。把文學注入舞台劇、電視、電影,甚至廣告。這是漫長的摸索,一步,一腳印。

夜讀天狼,它還是夜空最亮的恆星,為後輩引路。然而一顆星子不夠,我們需要更多光苗,匯聚成太陽。

刊於2014.06.03 南洋文藝,詩人節特輯:天狼星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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