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彈的自述

bomb, explode, anger

我的名字叫犀火,是一枚軍用炸彈,在美國出生。我和同伴們只有一個使命:為國捐軀。至於為哪一國,那得看誰把我買回去,我天天坐在貨架底層期待著。一天,一個馬來西亞官員來到工廠,和老闆商談購買軍備。我看見老闆在桌子底下交了個胖嘟嘟的信封給他,不久我就被運到了馬來西亞,依然是呆在貨架底層,期待著。

日子一天天過去,身上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無所建樹,無聊透頂。我問身邊的老手槍大家怎麼都無所事事,他說:“我們是公務員,閒來打打手槍,沒什麼不好。”

催淚彈插嘴:“也不是每個人都沒事幹,我前陣子就很忙,不過沒什麼挑戰,對像都是手無寸鐵的黃恤衫。隔壁的長槍去過阿富汗,那才了不起。"

長槍一臉不滿,粗魯的大嚷:“只是去保護醫生,走來走去罷了,屁都沒放一個,倒是聽來許多故事。”

長槍開始述說許多我們沒有見識過的事情。原來在中東,不是每顆炸彈都像我出身上流,肥料、釘子、可樂罐湊合著也能做成爆炸裝置。他們的信念也不同,相信有所為死後真神會賜他們上天堂,若一事無成,就會下地獄。

“真神是什麼?在什麼地方?”我問。長槍說:“祂威力無窮,能大規模殺傷,傳說在伊拉克,但是整個軍隊找了幾年都找不著。”


終於有一天,兩個警官來到軍火庫,指定要我。我暗自歡呼,終於有機會完成我的使命!可是,他們只帶我一個出去,不像打仗。我想也好,大概特種部隊要用我做爆破,逮捕罪犯吧!我忍著淚水,老手槍、催淚彈、長槍神情肅穆的目送我離開。入夜,警官把我放入車尾箱,我看見一隻烤羊,旁邊有一張收據,寫著“蒙古燒烤店”。

路程很長,途中警官甲問:“為什麼要炸蒙古烤羊?”乙答:“執行螺絲帽交代的任務,不問為什麼!”我暗自訝異,我這上等軍火也得聽令於一顆螺絲帽。

甲說明白,可是乙略有所思,又喃喃的說:“也許炸的比烤的好吃。像有人吃膩了肥羊,就找瘦的。燜了,就試試煎,先煎後炸。炸了以後,也許還要醃。”

我的任務居然只是為螺絲帽炸蒙古烤羊!畢生成就豈不比藏在垃圾桶的簡易爆炸裝置還不如?我多想這就引爆,一了百了。他們談著談著,居然迷路,來到一座看似廢置的工廠。

甲問:“不是說要去油棕園嗎?”乙不耐煩的說:“隨便啦,哪裡炸不都一樣?這裡更好,躲到裡頭去更隱秘。”

他們把蒙古烤羊移到工廠內,再把我裝在它身上,然後走到廠外。此刻我居然不是視死如歸的鬥士,而是等候行刑的死囚。我萬念俱灰,靜待他們按鈕引爆…

碰! ! !

我以為自己一事無成,必然下地獄,卻發現自己到了天堂,真神張臂歡迎我。我問:“我什麼都沒做好呀?”

真神呵呵大笑,遞給我隔天的報紙,頭條打著:

神秘炸彈引爆稀土廠未建好已報銷

文刊於星洲日報2013.0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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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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