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土地

Statue of Liberty, New York

剛踏足異鄉,由於參與特別課程,我非得住在校方指定的宿舍,和美國朋友一起生活,而同行的馬來西亞朋友反而疏於聯絡。馬來西亞與美國,兩地文化風俗皆不相同,當時最令我震撼的是,學校的公用浴室居然沒有隔間,洗澡時,大家都得裸裎相對。我的洋朋友們自然能一邊光溜溜地沖涼,一邊談天說地,但我可不行。後來,聽說信仰回教的朋友們能以食物不適合為由,要求遷離宿舍,我才頓悟規矩非死物,校方會遵重各人的信仰,容許特別的安排。於是,我向校方反映說,我是孔教的,更禮義廉恥的扯了一大堆不能和大夥一起沖涼的理由。現在回想起來,雖然負責人婉拒我的回信語氣是十分客氣,但在展讀我的信時,必定笑彎了腰。求遷被拒後,我總是候著浴室沒人時,鬼祟地洗澡。

美國上課情況和馬來西亞的中學大相徑庭:講師發問,或同學提問,沒有人會默不作聲--除非偷懶沒備課。美國學子都了解教授及講師的角色在於教導,本身有疑難但問無妨,不發言表述自己的看法和意願,是自己的損失和退步。我漸漸學會在課堂里高談闊論甚至說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與基督徒們爭辯聖經的內容。我曾與美國同學們“交流”許多想法,包括在美國人人平等的言論自由與媒體開放、馬來西亞的特權、固打製、電檢局、內安法令和被箝制的媒體,在半公開場合能暢談這等事情,實在痛快。美國同學從小便被教導憲章所賦予的權力,他們根本無法想像沒有這些權益的情況,令人眼界大開。

我在美國就讀的大學,其中一項必修且必須及格的科目,是美國的Constitution(憲法),如果這一科不能及格,即使其他科目考得再好,也無法畢業。他們認為,作為公民,應該清楚本身的權益。例如,在數年前,美國議員以色情氾濫為由,倡議管制互聯網內容,由於這項倡議違背言論自由的原則,終經不起輿論的力量而作罷;克林頓總統的醜聞事件,美國社會考量到他可能違法,並不因為他位高權重而家醜不外揚,所以世界第一強國的總統,也得坐在法庭上接受審訊。說實在的,我對美國公民權益的了解,甚至比對馬來西亞的公民權益來得詳盡。


美國人注重個人的感受多於群體--除了權益,還涵蓋個人的興趣。在這裡的大學氣氛,銅臭和分數主義的成分都很低。例如,我的美國室友主修動物學,其原因就只因為他對該科系充滿興趣。我的馬來西亞同學們,修的不是商學,就是電腦等所謂“出路廣”的學系。我的美國室友可不擔心這些,他的父母也不干涉,他們都明白:選修自己有興趣的學科,更能全力以赴,將來踏入社會更能敬業樂業。如果啊,我們的醫生們最初的志願都是救人,就不會發生拒人入院的荒唐事了。

回到馬來西亞,我深刻感受到一種反文化衝擊。從美國回來,我覺得自己的國家,本該有許多勝人一籌的地方。然而兩國國情迥異,優劣立見:當我對一些事物做出批評時,周圍的人會勸告我別亂說話。我常向好友們說起:應得的東西還沒得到,便要繼續追求爭取--但毋須執著於哪一片土地。

憑一己之力,我改變不了什麼,只能把理想放在心上。

升學互動網  約2000年前的文章

喜歡嗎?請幫忙分享!

更多好文章,送到你的信箱


臉書只推受歡迎的文章,許多嘔心瀝血之作讀者卻錯過了。訂閱免費電子報,每週推送新文章,我也會親選好文不定期發送。

周若鵬

更多好文章,請關注我的社媒,訂閱電子報

喜歡這篇文章嗎?
請我喝杯咖啡,買一本《雜亂有章》
(版稅其實不夠買咖啡)

類似帖子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