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政治迫害 ？拯救国家？

国家的反贪机器就像Marvel电影里Thanos的手套，弹指就能叫对手消失掉一半。Thanos这个大反派的意图是什么呢？他觉得生物消耗太多资源，清除一半以拯救剩下来的人。Thanos要做最可怕的事，但也有个堂而皇之的理由。

政治领袖最不缺的就是堂而皇之的理由。我们知道Thanos的意图是因为电影有交代，我们不知道现实中政治领袖的真正意图是什么，但只要他说反贪，对抗社会公敌，没人可反对。难道能因为怀疑他的意图，就制止反贪会的行动吗？好像也不对。

有时候画公仔不必画出肠，就算电影不直接用对白交代，也可以靠剧情发展猜到。国阵当权的时候，反贪会的矛头指向谁？希盟当权的时候，谁受调查？国盟当权的时候，联合政府当权的时候，首当其冲的往往都是反对党成员。

首相安华说并没有针对反对党，每个首相都这么说。他讲一个重点是：如果身冇屎，惊乜嘢？如果被调查的对象是清白的，那么没什么好怕，对吗？

不见得。就算清白，官员三不五时调你问话，要翻查陈年资料，都会消耗很多时间。再者，报章媒体上的舆论会影响名声，你再清白，报章说反贪会在调查你，人民就会开始怀疑。大标题讲：周若鹏否认随地吐痰，读者就会怀疑我是否真的随地吐痰。查完之后就算无罪释放，也就没什么新闻价值了，小小一格在报纸的角落。

此外就是结果的不确定性，必定会造成心理压力。像之前讲的，没人知道调查背后有没有政治意图，到底负责调查的官员有无偏颇，这些压力都会影响生活。在这过程中，不管有没有定罪，消耗对手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改革反贪会

我们应该要研究的是，怎样好好使用反贪会这个Thanos手套，它不该只是戴在一个人手上就可发挥力量的东西。其实Marvel已经提供了思考方向了，手套上要有六颗Infinity Stones，才能发挥作用。只要把这些宝石拆散，由不同的人监管，就可避免Thanos只手遮天。这些宝石的监管者，其中一个可能性就是国会，让反贪会直接对国会负责。

反贪会主席阿占巴基说，这样会碍手碍脚，不能自主行动。也许吧，但至少能更透明化，在国会的监督下行动，不会偏向任何一方。这样的改革也不是现在才提出的，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生呢？只能说这个手套真的太强，让人爱不释手。民间以及体制内要有更强烈的声音推动，才可能会发生。

无论如何，这些改变就算发生，我并不认为对改善贪污风气有太大帮助，因为我不认为执法本身的效用。我国贪污风气大家都知道，我们有像duit kopi这么生活化、听起来这么无害的名词。这不是那些百万千万的大贪案，而是发生在身边的事。

执法，是事后发生的事情，一般上只在有人举报的情况下才会启动执法机制；没人举报，等同没事发生。所以说，反贪的第一道防线在于人民，真要根治贿赂问题，需要影响人民行为。这要从两方面下手，一是教育，二是改变制度。

教育重要，但不足够

贪腐是道德问题，但不能单从道德来切入。在谈道德之前，首先要承认贿赂是受经济学影响的行为，是很理性地发生的。你考车要冒fail的风险，消耗更多时间，还是用一个合理的“价钱”包通过？你要接受交通罚单，面对法律后果，还是付一个合理“价钱”相安无事？很明显花钱是比较方便的。

约束我们不走捷径的第一道防线，就是道德。RasuahBusters反贪运动一直推崇再教育，不只是强调道德上的对错而已，也让大家意识到集体贪腐最终还是得由人民来承担社会成本，然后理性地拒绝贪腐。

然而无论是校园还是民间组织在推动的这些教育工作，一直都在面对阻力，不管我们怎么说贪污不对，老听闻身边有些人走捷径却相安无事。我不做，反倒显得我很笨。

而且贪污已经严重到你无法相信这个系统会公平对待你；考车不包？你是舒马克也考不过；不贿赂，恐怕根本拿不到消防准证。于是，甘愿投降，参与贪污。所以，单凭教育还是不够，需要改变一些做法。

改变制度和SOP

有一门犯罪心理学的理论，叫“破窗理论”。假设这栋建筑物出现了一扇破窗，久无人修，接下来就会有更多破窗，因为大家觉得破坏是没人过问的；小罪案会衍生更多、更大的罪案。

反贪捉大鱼很好，但是那离开人民很远，根本想象不到千万是什么概念，但发生在身边的破窗却很多，这些小邪恶非常贴近我们。我常说考车场是贪腐的温床，每个少年第一次接触贪腐，而且没有后果。长大以后，就更加不对贪腐设防。

这种你情我愿的收受，没人报案，没有人去捅蜜蜂窝，执法机制发挥不了作用。因此，要改变考车的流程，限制考官的权力，比如说实行交通部长最近重提的自动化考车。

像这种用系统和新制度来阻止贪腐还有其他例子，比如用测速相机自动开罚单，避开人的因素；让警察配备body cam，规定作路检的必备装备，阻止明目张胆的贿赂。

这是我在线上座谈会的演说记录，视频中尚有其他主讲人的精辟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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