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力宏的歌还能听吗？

我很喜欢一首歌I Believe I Can Fly，过去二十年来每当失意都会想听听充电。那是电影主题曲，我本来也不知歌者姓名，后来知道了是美国歌手R Kelly，也没因此成为歌迷，对其生平也一无所知。今年九月，法庭宣判R Kelly的9项罪名成立，包括性侵、虐童、贿赂、绑架等。然后，我把那首歌从歌单里删除。

歌还好听吗？旋律没变过；歌词还有意义吗？它依旧励志。整首歌一个位元也没更动过，但听起来味道就是变调了，我无法不和歌手联想在一块，仿佛一个变态佬一边拍性爱影片，一边鼓励我努力上进，画面十分有病。

理智上来说，作品创作出来以后应能和作者切割，如罗兰.巴特所言“作者已死”。作品是独立的，关系只存在与作品和读者、听者之间，你在手机上听一首歌的过程里，歌者再无法干涉你如何诠释和感受。但理智并非人的全部，我们更是情感的动物，同样的话，就算是真理也好，从曼德拉口中说出来，和从纳吉口中说出来，效果很不一样。

艺术作品不同于科学定律，就算牛顿奸淫掳掠（他没有），牛顿定律还是牛顿定律，地球也不会因为牛顿嫖妓就没了地心引力。艺术作品承载情感，往往和我们的生活有链接。暗恋时你听了《你不知道的事》，热恋时你听了《唯一》，失恋时你狂K王力宏的某一首作品，如今歌者的丑闻像污水般溅在你的美好回忆上，难怪你失望了，尽管这些纯粹是他的私事也好，其实和你一点干系都没有。

那么，我们能对艺人的道德操守有所要求吗？凭什么要求呢？我们买的只是他的作品，没权控制他的生活。关键在于他们呈现的形象有多诚实，有些艺人明摆着放浪不羁，就算你知道他嗑药劈腿，也不会觉得被欺骗，还能继续欣赏其作品，因为从一开始这创作者和听者之间的默契十分清楚。如果他假装清纯，后来变R Kelly，那就很难接受。

王力宏的歌还好听吗？好听的，但我听不进去了，不管怎样听都像谎言，点歌给女朋友时千万别选王力宏。《龙的传人》和《飘向北方》那些还能听，不过这下恐怕北方龙国也真容不下他了。

2021.12刊于中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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