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平并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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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不明白为什么香烟还存在。不是已证明抽烟致癌了吗?各国政府也老早接受这事实了,禁止香烟广告,不让未成年买烟,限制抽烟区,抽香烟税,但始终没有彻底禁烟,我说的是禁售、禁生产,全世界都没这么做。为什么呢?

马来西亚2019年的香烟税收达25亿令吉,美国则超过百亿美元。无论在哪里都好,香烟提供十分可观的税收,不是说禁就禁的。况且,庞大的烟草业也必和政府打好长期关系,影响施政方针,包容烟草公司存在,这我能明白。耐人寻味的是烟民,为什么愿意花钱买荼毒身心的香烟呢?

问题就在于烟民是否相信香烟“绝对”有害。18世纪末,肺癌占各类癌症的百分比不到1%,到19世纪初上升到14%。经过一番研究考证,确认香烟是不折不扣的元凶。但烟草公司可不认输,它们联合起来宣传,说并未证明香烟是唯一因素。


烟草公司并不指望民众相信它们,只要大家对科学报告存疑就行了,此后烟民自会各寻借口:你看,邓小平不是抽烟抽到90岁?后来许多政府都禁止烟草公司打广告,但当年的那一则广告的影响持续,丧命者以百万计。

主流媒体有专业操守,其中一项是持平报导,不偏颇任何一方。比如说,有人主张开放经济,那么也得听听主张封锁的人怎么说,如此读者就能看到两边说法,然后自行判断。这样的原则是十分崇高的,本应如此,但是,如果两边立场其实不对等,一边是事实,另一边是一派胡言,主流媒体反而用自己的信誉给了谬论助力。

比如疫苗,绝大部分证据支持疫苗有用,是世卫大力推动的抗疫方针,但难免也有反对疫苗的声音。不管反对一方声音多么微小,如果媒体为了秉持持平报导的原则,给予相应的发声空间,那么难免发生和香烟类似的情况,就算民众没完全相信反疫苗者的论调,只要对疫苗存疑,就足以使他们对接种疫苗裹足不前,拖慢抗疫的步伐。何况,还会有人因此而加入反疫苗阵营。

一个辩题,有正方也就会有一定会有反方,但不代表反方的地位必然和正方对等,媒体不一定要平等对待,需小心考证,阻止谬论发芽,也许这才算是真正持平。但媒体工作者不是通才,怎能要求他们科技医药样样精呢?确实让人左右为难。

2021.09刊于中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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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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