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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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阿茂来我家做客,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妈煮饭不好吃,我马上把他赶走。怎料妈妈过来扭我耳朵,说我藐视厨房。我一边喊痛一边控诉,这些话明明是阿茂说的呀!妈妈不管,把家用调高到50万。我以后还敢随便让客人来吗?

这故事当然是虚构的,我妈非常明白事理,就像你一样,就像每一个捐助《当今大马》的人一样,心里那把尺非常分明,那团怒火十分炽烈,才可能在短短四小时内便筹款超过50万。然而我们并没有胜利,只是在集体疗伤。《当今》罪名终究成立,我们只是在帮忙分担刑罚;我们没有胜利,而是输得非常凄惨。

我也不喜欢看某一类读者留言,无论是在新闻底下或在我自己部落格也好,这些人匿名、粗鄙、偏执、无知,但他们都有说话的权力。“我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这名言据知是英国女作家伊夫林·比阿特丽斯·霍尔先说的,大概总结了言论自由的精神。当每个人都能放心畅所欲言,我们才可能从中汲取有用的意见,推动社会进步。如果我们容许当权者让一个粗鄙的人噤声,不管他多么不堪都好,也就等同容许当权者让知识分子都噤声,叫你我都噤声。



但这样的判决比叫一个人闭嘴更可怖。日前警方针对前总检察长汤姆斯新书一案搜查文运书坊,大家还在揣测该著作是否会成为禁书。就算结果如此,那么也就堵着汤姆斯一个人的嘴罢了,然而汤姆斯毕竟是拥有许多社会资源的律师,不乏发言抗争的办法。草民如你我缺乏这样的管道,就算敢言,自己在自家社媒上嚷嚷,既无传播力也无影响力,我们需要平台让声音被听见。

媒体便是这样的重要平台,如今杀鸡儆猴让媒体陷入恐惧,他们便得浪费更多资源过滤留言,甚至干脆禁止。再者,如果连一个路人的话都会招惹麻烦,自家生产的文字岂不是更危险?于是不等谁来控管,媒体先加强自我审查。我们不只失去发声的园地,连真相也读不到了。比起对付一个人,对付媒体等同把空气抽掉,真空中没有声音。

法律是这样,诠释和判决权在法官,我们能怎办?政治学者黄进发说那就改掉法律,促请国会议员负起修法的责任。然而我看着连是非分明的性骚扰法案也一拖再拖,真不知这样的改变何时能发生,只得持续努力。在这样的国家,我只能暂时改写寓言故事了。

2021.02刊于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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