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观和近看

新书推介礼中忽走入一人,径自往行动党同僚一桌走去,尽管戴着口罩,很难不立刻就认出是丘光耀。哎呀,糟糕。
 
我作为主人家好像真该去打打招呼,但我心里嘀咕,究竟我有没有得罪过他呢?这听起来很无稽,怎会连这也不记得?我肯定议论过丘,但我发文太多,不记得可有说过几分坏话。我想,反正我也戴着口罩,没人认得,潜水就好。
 
潜水也难,不一会主持人报告出席者名字,难免要说“社长周若鹏”。丘光耀一听,立刻四处张望,我只好对他点头合十,他也热情地招手,看起来并没想使出李小龙飞脚踢我。我还是心虚,掏出手机搜寻自己的部落格,原来我对丘的也算还有好话。
 
从〈午夜香吻〉到〈麻坡的华语〉——大马华语流行歌曲中的身份建构丘上台谈YB王诗棋的新书《从午夜香吻到麻坡的华语》,从戴佩妮关于流行音乐的论文,谈到书籍行销点子,头头是道。后来我还和他闲聊几句,他十分客气,还说有追踪我的文章,我又心虚了一阵。此刻的丘和他广传的那些粗口视频,完全是两回事。如我估计,他是有意选择适当的语言和方法,说服他要说服的对象。
 
如果没有足够的底气,很难像丘这样随时“切换频道”,可高可低。 如果一般民众只远观此人,并无法知道他的另一面。我有幸认和某些红人有私交,盛装和素颜真是两码子事(不只是说女生),有些人你听到他们开口说话会让你怀疑人生。
 
看人如此,对待事情远观和近看也截然不同。王诗棋把硕士论文出版成书,研究“大马华语流行歌曲中的身份建构”,大多数音乐工作者也许还没感受到,此书出版是件幸福的事情,因为他们太靠近音乐。怎么说呢?听歌的人纯为享受,写歌的人汲汲营营,听了一首烂曲、写了一首好歌,都只是眼前近距离的音乐。学者的视角不同,抽离到可鸟瞰的高度,看百年发展以及对社会的影响,然后在时间地图上把每首歌置放在应有的位子。
 
若你靠近的听,《激荡工作坊》是一群创作本地歌曲的音乐爱好者;把镜头拉远,他们是让本地创作蓬勃起来的推手。你靠近看,阿牛、黄明志是接地气的本地歌手;把镜头拉远,他们证明了鲜明的马来西亚形象一样能在国际上广受欢迎。音乐工作者若能从百忙中抽身,从远观的视角看一看这样的音乐地图,会发现自己的奔忙不只为眼前生计和名利,每样作品总会把音乐发展往某个方向推进一点点,而且很久很久以后,依旧烙印在人们心中。
 
活动结束后,大家先后离开。我看着丘光耀的背影逐渐远去,但我记得他靠近时的样子。回程中我听着戴佩妮的歌,想把她的论文找来读一读。
 
 
2020.08刊于新生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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