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排,以及我们这些老古董

产品推介礼刚结束,我乘道具公司的Toyota Innova从吉兰丹回隆。车子前座已有两人,后座载满道具,把我挤压在车窗。公司老板阿城开车,在狭窄的双向道常遇到慢驶的车辆挡路,阿城左手轻推排档,变速箱回应一声闷响,他马上油门全开,一再超车。

长路漫漫,总要聊天。我终于忍不住要问:“你为什么开手排车?”

不是很奇怪吗?这是工作用的车子,大多马来西亚人喜欢自排车,为了方便。国产车还有手排选项,毕竟在本国装配,还能给顾客一些选择上的弹性。入口车几乎都没有手排了,车商告诉我说太难卖。好几年前,BMW曾引入一辆手排的M3,我有幸试驾过;后来他们大概就不敢再进货了,套一位车友的说法:“我付那么多钱买名车,你还要我自己换档?!”

阿城沉吟半响后回答:“Nothing beats the feeling of dropping gear.“

近年的Mazda MX5初入大马时,有手排。一位车友在高层工作,据知是他大力推荐,公司才敢引入手排车。这小跑车价位20多万,不低,要怎么和二手保时捷类竞争呢?如此相比下,还会选择买MX5的人必是喜欢开车的人,那么手排就是特色;会选择MX5的,便是”人马一体“的信徒,只有手排才能充分发挥这样的精神,带来极致的驾驶乐趣。

呵呵,我听得懂阿城的话。踩下离合器,左手轻推,右脚踏油门,RPM弹升,轰。手排,让人和车多了一种原始的连接,是Paddle Shift给不到的感觉。可是,事实是自排换档比手排快太多,手脚再快也要约莫半秒,自排能做到少于0.1秒。

以前自排车的驾驶感觉较差,因为变速器中是液体,引擎动力传到轮子老是慢半拍;而且,不是所有动力都能传到轮子,一些能量在变速器中消耗掉,也就比较耗油。但科技日新,像DCT、CVT 等,把这些老问题都解决了。若要我客观,我必须承认如今自排车绝对比手排优异太多,甚至可说手排再没有存在的理由。

手排存在的理由,或许只剩下一个,因为像阿城和我这样的人还存在。路如人生,有时不在乎追在前方,无关效率,在乎的是乐趣。我们不在乎被视为老古董,古董有古董的价值,懂得的人会看得到,看得到的人不多,但当你终于遇到一个时,总是特别开心。

比如阿城吧,我深信他要买手排车时,老婆骂过、同事骂过、朋友讥笑过;然后偶然在一趟吉兰丹到吉隆坡的路程上,载了一位顾客,居然和他有一样的迷恋,那必然是非常愉快的。

我也特别愉快。

2020.03刊于Top Gear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