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乱起价,算不算无良?

朋友为中国医院在我国代购口罩,发现一片平时几令吉左右的N95,价钱飙升,甚至有商家卖15令吉。这算不算是发灾难财?

1933年是美国经济大萧条谷底,1千5百万人失业,过半银行倒闭,起因是1929年股市崩盘,但起因不是我们要谈的,要谈的是复苏的理由。经济低迷持续到1939年,德国纳粹党发动世界大战,美国从备战到珍珠港遇袭,国防相关的生产业全面启动,加上征兵,这才大幅增加就业率,结束了大萧条。战争不是好事,死亡不是好事,但大战挽救了美国经济,许许多多人再不必排队领面包,也必然有人因卖军备而赚大钱 — 我们能不能说这是“发战乱财”?

评断事情总有多重标准,从供需的经济原则来看,需求大于供应量,价钱自然走高。旅游旺季时机票、酒店价钱通通飙升,我们眉头不皱一下就订了,因为我们只有在那个时候放假,又或者天气最适宜,不会谴责航空公司、酒店“发旅游财”。每逢新年什么都起价,我们也最多埋怨两句。手套、口罩也是商品,瘟疫发生时就是商家的“旺季”了,起价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旅游、礼品并不攸关生死,不能和病疫发生时需要的手套、口罩相提并论。除了经济标准,另一标准便是道德。曾在日本生活的老师对我说的故事:日本东北大地震摧毁家园无数,地震刚结束后,一家超市很幸运的还能运作。老板吩咐员工在门外列队,一起拍手对行人高喊:”干巴爹!“(加油!)。超市用最低价钱卖必需品给灾民,纵然惨遭巨变,顾客依然有次序地排队结账。我问,为什么不干脆免费派送呢?老师说,这是为了维护顾客的尊严,顾客不是乞丐,只是一时有困难。

那家超市帮助过的顾客,大概永远也不会去其他地方购物了,但我深信日本老板当时没想什么品牌、什么顾客忠诚,就只单纯想到危难当前同胞相助,让痛失家园、亲人的灾民看到希望,感受温暖,以及人性光辉的一面。

在疫区生活的人已经很困难了,商家还要开天价,这是无良,会有报应 — 一家中国药店因胡乱起价受罚百万;在我国的无良商家,商誉必然受损,顾客不会回头。可是,良心遇到利益,通常是眼前利益胜出,此乃人之常情。在这种非常情况要稳定物价,必须要靠政府介入管制,良心十分不可靠。中国开始管制,台湾开始管制,马来西亚应也一样。

也并非为商必奸,朋友的朋友手上有口罩,坚持原价售出,而且尽可能只卖给私用者,不让人转售。人性的光辉面,还是处处可见的。

2020.02刊于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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