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你去剧场

音乐从她指间流出,据说演奏是即兴的,中阮开始说故事的同时,古筝、钢琴、扬琴、鼓都各自发声,音乐越发丰富起来,充满了这百人剧场。那种无缝的和谐,让我不禁要问:这真的是即兴演奏吗?就算要我即兴演讲也有难度,何况是演奏呢?在我这外行人看来,这像是不可能的事,感觉如魔术一般。《阮说》音乐会的英文名称是Dialogue with the Ruan,意即“与阮对话”,那一刻音乐家们发挥经年累月练就的功夫,立刻就进入共有的节奏,以各自的旋律,在对话。就算不懂音乐,那种震撼还是任谁也能感受到的。台上累积的可是整百年的音乐修为啊!

且看合奏《平湖秋月》的两位前辈,椰胡杨伟鸿和电阮张华林,连谱子也不看,气定神闲地弹弹拨拨,像饭后茶聊,音乐仿佛母语。他们越是随意,我越是赞叹。再看张云翔飞一样的指法,还有陈永耀的琴竹如雨落般敲在扬琴上,都神乎其技。音乐会原来不只是听的,还是看的。还有剧场特别设计的灯光,把音乐家都诗化了,无论内容和形式都突破了大家对华乐的刻板印象。

我其实很少进剧场看表演,忙是借口,懒是理由,尤其音乐这回事,听手机不是很方便吗?兴致重燃是因为自己刚演过动地吟,从网上留言发现连不懂诗的观众也有所感动。我也以为自己不懂音乐,可是这是自打嘴巴,我平常对学生说读诗不需要“懂”,艺术是用心感受、欣赏的。于是决定赴一场音乐会,原来现场的音乐表演像爱情,是当下的,你不能把爱情拍成照片回味,照片没有声音,变成呆板的定格;你不能把爱情上载到云端聆听,没有画面,是片面的记忆;你也不能为爱情录影,没有现场的氛围,味道已经变了。你一忙着拍照录影,就错过当下爱情的感觉。

明明说了禁止拍照录影,还是有人大剌剌的在拍。本地剧场文化还没成熟,还有人迟到。音乐会结束,演奏家王美颐终于能放下乐器和观众讲几句。她松一口气,终于把票卖完,座无虚席。我自己也刚经历动地吟卖票狂躁症,心有戚戚焉。这么精彩的演出,卖票竟然也有困难,想来因为大多人还没发现剧场的美,和电影院是截然不同的,值得你现在就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表演,快快拉朋友去看。

用文字形容一场音乐会,怎样也无法重现音乐的灵魂。文字是眼睛的,而音乐不只是耳朵的。我还是得和你说说,因为我要说的不只是一场音乐会。不要想太多,就是因为不懂才要去了解一下,这两个月各类表演频密,就去,必然能领会些什么。你会发现,原来你“懂”的。

2017.09刊于中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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