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移动的光阴

Janet Lee完全不记得我们在十多年前见过。我总以为要忘记我是很难的事,被忘得一干二净感觉很挫败 — 虽说我其实也把她忘了九成,有一次偶然在餐厅看到她在台上唱歌,只觉有点面善。我无法想起台上的Janet就是我认识的那位,是有理由的。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某次电脑协会聚餐,她是协会的公关人员。现场的同业我都不认识,为了社交暖场,我耍了一手魔术,把三枚硬币从左手瞬移到右手。Janet经过看了两眼:“你一定是在抬手时就把硬币偷送过去!”(当然不是)说罢很满意地走开,仿佛填上了全世界所有神秘的缺口。在场的观众本来惊奇,经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表演不怎样。之后我淡出协会,就没有再见到她,自也无从想象她如何瞬移到舞台上,魔术般从白领变成歌者。这回换成是我好奇,十年失联的光阴像隐藏着的魔术秘密,轮到我寻找答案。

她在那次聚餐以后不久就决定离职,追求舞台的梦想。至于要如何维生,当时也懵懵懂懂,只知人生苦短,不该只为定期的薪金而活,要做自己喜欢的事。父母当然十分关切,还好他们在家乡太平,鞭长莫及。从她的笑声判断,她应该是极端乐天派,无论场合,此人要笑便大笑,一个人的笑声就算没有麦克风也能盖过吵吵嚷嚷的酒吧。她就这么没头没脑地闯,从商演到舞台剧一场接一场的表演,后来还自资推出专辑。当初担忧她的父母和朋友,后来都不必担忧了,为她鼓掌就好。没有定期的薪金,生活也能很精彩 — 也许正因为没有定期薪金,生活更精彩。

我想起好友林金城也是如此,他本是工程师,居然离职全力当“知食份子”,钻研饮食文化,长久经营下来也在文化界独树一帜。还有好些朋友也是这样摆脱桎梏大胆往自己的方向闯荡,后来都事业有成。Janet刚推出了第二张专辑《辰胭》,特别要提是因为我负责其中文案,也有两首歌词是我写的。同时她也办了自己的演唱会,担任制作之余还得在台上载歌载舞。我搞过舞台表演,知道统筹、彩排、人事等杂务十分繁重吃力,且未必有什么回酬。问她为什么要做,她说喜欢。唉,这个没头没脑的人。

她始终想不起我们见过面,也不记得曾经捣乱我的魔术表演。光阴瞬移太快,有的东西从左手消失以后,便大意遗失在四度空间,再没有在右手中出现。待有机会,我再给她重演一回硬币魔术,慢动作、不抬手,看她还能说什么! —

啊,那套魔术我怎么也忘了如何变了?

2017.07.24刊于中国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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