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困在一起 在一起 在一起

我是真的曾独困升降机,当时赶时间,只能干着急。如果能和一个人一同受困,我最希望是谁呢?有两个选择,先说第二个。

那女子长发稍染橘色。淡妆,其实不必,看得出素颜也秀气得很。她穿着恤衫牛仔裤,肩上挂粉红小背包。升降机骤停时她不自禁的咒骂了一句,然后不好意思的捂嘴,瞄了我一眼。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趋前按对讲机。半响,沙哑的对讲机那头才有人回复,声音破破的说知道了请稍安勿躁。

后来的安静像突然中断的电台,那沉默很突兀,我随便找些话说,上次我困过,没那么快获救的。

真的吗?她问。

我解释,大多建筑物管理层并没有自己的技师,都是外包的,收到通知才赶过来。

只好等一下。她丝毫不紧张,径自坐到一角,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书便读了起来。

那本书,就是我的诗集《》。

我顿觉有趣,坐到对角问她,什么书?写得怎样?

她敷衍着答,诗集,还不错。显然我干扰她读书了,大概也不相信这陌生人会懂诗。

我说,我最喜欢的就是那篇得奖的<速读>。

她有点惊讶,原来你也读过啊!那篇不错,不过不太喜欢政治味道太浓的作品,还是情诗比较感人。

就这样我们聊开了,我刻意不自我介绍也不问名字,她也不问。同困一室,如此巧合总会让人忽以为命运安排,然后又用力提醒自己小心错觉,防卫陌生人。毕竟萍水相逢,门一开就各自东西。

开始聊到其他诗人时,门就咿咿呀呀的打开,亮光闯了进来,刹那间我们看见飘荡的灰尘,很快又清醒地着眼外面偌大的购物中心。她临走时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

如果能和一个人同困升降机,我最希望是谁呢?说了第二个,其实第一个比较实际:修升降机的技师。

 

2015.11.16 刊于星洲日报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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