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 (下篇)


(接《老千(上篇)》)

Titanic Thompson原名Alvin Clarence Thomas,叫Thompson是因为有一次报章拼错,从此将错就错。至于Titanic,是因为他打赌必胜(当然是“出老千”),有个输家说他是铁达尼,上了他的船就非沉不可。Titanic算好命,法网始终和他插肩而过,七十年代在养老院终老,据说死后在他房间发现大堆香烟,都是和其他老人家打赌骗回来的。看来诈骗简直是嗜好,未必纯为金钱。正如外号“大伪装者”(The Great Impostor)的美国老千Ferdinand Waldo Demara, Jr.所说,他自己的动机纯粹是“坏”,一生诈骗也没得来多少金钱。Demara扮过军医、警长、心理医生、律师、僧人、老师等等,据说记忆力特强。最惊人之举是在南北韩战争期间在加拿大战舰上假扮军医时,碰到十六个伤兵,不动手术必死无疑。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船上唯一的“医生”身上,他吩咐同事准备,自己躲到房里速读医书!出来就为伤兵动手术,竟无一人死亡。他的”壮举”见报,假身份被本尊的妈妈发现,身份败露,加拿大军方却决定不起诉他,只把他遣送回美国。 电影Catch Me If You Can描述的Frank Abagnale, Jr.也是这样的乔装高手,19岁捏造哈佛成绩单参加司法考试,居然通过,成为“正式”律师。

我们经常把受骗者归类为贪婪的笨蛋,那只是把事情简化方便自己思考,并非全貌。贪念无疑是因素,但Poisson不过想做生意,无可厚非,且必定不笨。和Thompson打赌的,好胜多于贪心。在Demara和Abagnale身边的同事朋友,也不会无端端怀疑他们冒充。如果你以为不贪心就不会被骗,那么你太天真了。老千还可以利用你的迷信、无知、恐惧、彷徨、虚荣、自卑、侥幸等心态来操控你。参加云数贸想发财的,未必是蠢材,怀侥幸心理的更多。

贪心的笨蛋也有。Lustig的其中一招是“印钞盒”,假意在对象面前抱怨印钞盒印百元钞票太慢,然后展示给羊牯看。羊牯觉得有利可图,高价买下,谁知多印两张钞票以后出来的都是白纸。如果我是Lustig,一定会在白纸上添“死蠢”两个字。印钞盒在现代当然没人相信了,但还是有许多人迷信可以快速致富的“系统”,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印钞盒吗?心存侥幸者除外,对于那些相信一个“未来”才成为首富的家伙“现在”会给你派钱的人,我也只能说:“死蠢!”

2015.05.25刊于中国报《杂乱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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