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呂育陶的诗不能用来创作魔术

为什么呂育陶的诗不能用来创作魔术

我还自我设定—项原则,必须是用魔术效果衬托原有的诗,而不能为了将就魔术而创作诗句。为什么如此限制呢?像诗人曾翎龙说的:首先,他必须是一个诗人。—些西方魔术师如尚.休格、比尔.马龙等都曾以诗句作为台词表演魔术,甚至还有专为配合魔术套路而写的诗。他们是专业魔术师,不是诗人,因此首重娱乐效果,诗只是工具,就算以其他台词取代,并不会影响魔术的完整性,但倘若除掉魔术,其表演的价值就蕩然无存。我集两种角色於一身,但首先我必须是一个诗人,魔术是嗜好,并不会成为我的终生事业。因此我首重诗,除掉锦上添花的魔术,朗诵表演必须仍保有其独立的、完整的价值。

在寻找合适内容的过程中,吕育陶一行一行的逼我放弃:

上升的祈祷声触及历史厚积的云层
迅即化成石头利刃子弹落下

- 《未来的战争》 吕育陶


公平的阳光下
同样速度生长的稻米
被一千张不同味觉的嘴吃下
分解成两种上升的情绪
本村人
或非本村人

- 《两种速度旋转的螺旋桨》 吕育陶

而我多希望每天吵吵闹闹
互抛粪便的村人
有一天
会粪便般被排出去
成为有用的肥料
灌溉贫瘠的国土

- 《沼泽论》 吕育陶

(此诗所需道具成本最低,但恐怕观众掩鼻而逃)

许多作品主题的性质本来就无从用魔术效果加强或点缀,像《两种速度旋转的螺旋桨》、《浮生》等诗, 都在传达一些只有文字和语言能表现的讯息和情感,硬生生的为魔术而魔术,只会分散观众的注意,淡化诗的感染力,徒显突兀。

吕育陶诗中每有奇想,意象宏大,像《未来的战争》 ,就算理论上魔术能变,实际上的考量不允许。他还善作高密度的意象呈现,数行间变化多端,变魔术的速度怎样也追不上朗诵。

放下吕育陶看其他诗人朋友的作品,我面对的问题也一样。其实,是大家都写得太精彩了。我曾在动地吟的舞台上,公开称许众诗人才是了不起的魔术师,当时大家或许以为我随便赠高帽子,其实句句由衷。诗人用文字在读者的心眼前施展魔法,牽引他们走过纵横的想像,留下那情感的刻印是一般戏法所不能及的。在吕育陶“万能的想象王国”里,我一个学艺未精预算不足的魔术师,拍马难追。

更重要的是,就算魔术师能把自由女神象变走,穿透万里长城,观众心里清楚——那只是一场精彩万分的幻象,一道精密的谜题,魔术始终是“假”的,所 以,观众看过了表演总要理性的分析:他是怎样办到的?而诗的意境再虚幻,底下的情感是真实的,讯息是真实的,读者和作者以诗接轨,诗人的理想再遥远,有共鸣的读者也希望能成真。这种认同感,魔术师永远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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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若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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